过去10年
靠石油起家的大佬 倒了一个又一个
陈同海、蒋洁敏、苏树林...
而昨天又多了一个叶简明
而靠石油起家的国家 - 委内瑞拉
则在过去10年里起高楼 宴宾客
最终倒塌成了个渣...
在3月这个查韦斯驾崩5周年的春日里
不禁愈发让人怀念2007那段中委岁月...
2007,是喜大普奔的一年。
对于中石油总裁蒋洁敏和委内瑞拉石油公司PDVSA 总裁拉米雷斯来说,2017更是喜上加喜。
那一年,蒋结束了千年老二的身份,当任地球上员工数量最多的石油公司大 BOSS。
那一年,拉米雷斯借着查韦斯统帅收割外国公司的大潮,扫清了Exxon美孚和康菲石油在委内的余孽以及PDVSA内部的反对派残余,一统全国红色石油江山。
那一年的蒋洁敏,创造了中石油48元上市的神话,从此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满仓中石油” 流传千古。
那一年,全球石油价格在人类历史上第一次逼近100美元。在一片涨声和掌声之中,中国与委内瑞签署了中委合作的投名状 - 中委联合融资基金,简称:中委基金。
“中委基金的运作逻辑是:委方借中国的钱用于支付中国企业在委国内建设的项目,而委内石油公司PDVSA则向中石油卖石油来还款。由于整个流程的关键是石油,所以也叫石油融资 。”
拉米雷斯与蒋签约照
中委基金的背后
2006年统帅访 K 银行/东边行
中委基金一期60亿美元的推出(中方出40亿:委方出20亿),瞬间点燃了中字头的基建狂魔:中铁、中信、中交、中水、中工、中设、中机、中电等几十个有钱又有人的央企快马加鞭奔赴南半球,在当地掀起了社会主义建设的新高潮,那声势甚至盖过了在委内驻扎多年的广东恩平县30万老乡(广东恩平县全县据称有1/3人在委内,每年春节期间县委书记都要亲临委内进行团拜)。
而这么多中字头企业,在委内瑞拉全国3千万人之中所追逐的,除了电力、基础设施、住房项目的主管领导,瞄准的其实是背后真正金主 - PDVSA总裁 拉米雷斯。
这位只比乔丹矮3厘米,银发蓝眼的机械工程师,成了最受中国企业追捧的委内瑞拉人。其在中国的知名度和吸引力可以俾睨一切该国盛产的 Miss Venezuela - 委内瑞拉小姐。
拉米雷斯领导的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PDVSA 也趁着这个时机于2008年在北京东北三环开了自己的办事处。当时国际油价攀升到140美元的月球之巅,而站在亮马大厦之巅指点江山的 PDVSA 高层,也仿佛有了骑亮马而小朝阳的气势,时常望着西边不远处北京曾经最高楼-京城大厦跃跃欲试。
彼时的委内瑞拉人,尤其是来自PDVSA的委内瑞拉人,无一不是财大气粗。随丈夫来华的PDVSA高层太太们,最喜欢的就是在离亮马桥几步之遥的燕莎友谊商城里体察中国民情,而且无论是看到 Burberry 还是 Cartier 亦或是 Gucci Prada,PDVSA家属口头语永远不变:
“Que Barato! Dame Dos”
翻译过来就是:好便宜,来俩!
殊不知,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委内石油公司的老爷们,在燕莎往南500米处的长城饭店西配楼里,面对着一字排开的 Miss China 时,也挥斥着同样霸气的台词:Que Barato! Dame Dos!
是的,你没记错,长城饭店西配楼是现在的叫法,2008年它有一个又贵又有诗意的名字 —— 天上人间。
2009年,又一个60亿美元贷款启动 - 中委基金二期。不过这次让委内瑞拉人不爽的是,由于石油价格比2008下跌太多,委方不得不向中国每天输送13万桶原油才能满足偿债要求,一下比2007年多了30%。好在,中国中铁和委方签署了高铁协议,让这个连绿皮儿火车都快忘记咋整的国家有了一步迈入高铁时代的盼头。
2010年,中委合作的另一超级武器 大额长期融资基金 (简称中委大额)浮出水面。十年期的200亿美元贷款(100亿美元+700亿人民币),炸裂了中国企业奔赴拉美的朋友圈:这次央企二级公司、地方国企和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民企开始了空前但不一定绝后的前仆后继:
中铁一局、二局、四局、十局、十二局、十四局、十七局、中水各种局、各种冶(一冶、十五冶)、各种建工、城建、住总公司,各种外经公司、地方窗口公司、技术援助单位、石油服务公司、甚至农业院所都纷至沓来。硬是把法航从巴黎飞到加拉加斯的航班搞得像 Air China。
那一刻,查韦斯统帅深信委内瑞拉的21世纪社会主义即将到来。为此,委方每天将再多向中国输出20万桶原油。
2011年7月,中委基金一期届满;转年2012年,中委基金二期也到期。于是这两期分别进行了一次滚动,滚动的意思是:以相同的出资比例将60亿美元再复制一遍。于是中委之间又多了120亿美元的交情。
但形势的发展很快让委内瑞拉有些措手不及:先是查韦斯恶性盆腔肿瘤复发滞留古巴,紧接着委内黑市汇率也跌破了1:12的长期支撑位,开始向无底深渊滑落。
2013年3月5日,查韦斯,薨
即便在如此困难的情形下,中委仍然又推出了60亿美元的第三期基金。然而此时,委方已经掏不起自己20亿美元的份额,勉强凑了10亿,还得是用已经贬值到50比1美元的本国货币来充数。
中委之间的石油融资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的地步。
不知是巧合还是注定,就在查韦斯去世的当月,蒋也离开了曾让他风光无限的中石油,转任国资委主任。
5个月后,落马。
之后的4个多月的2014年元旦假期刚过,负责中委高铁项目的中方代表 - 中铁总裁白中仁,便从自家楼上纵身一跃,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也结束了委内高铁的所有泡影。
随着白中仁下坠的,还有2014年的国际油价。从$110到$40,竟然比跳楼还快。而比油价跌的更快的,则是委内货币的汇率, 从50换1美元到 500换1美元只用了不到18个月。
随之而来的是中委基金调整内容,不但取消了委方向中方最低供油要求,还取消了3年内还清中国贷款的期限。因为这个在几年前还富得流油的国家,突然尴尬的发现自己变得既没钱也没油了。
“至此,在石油中崛起的委内瑞拉,又在石油中坍塌,一切又回到了本来的面目。这一次,委内瑞拉人不但再也没有了长城饭店西配楼的豪气,就连来北京出个差,也只能绕道燕莎直奔秀水了。”
尘归尘 土归土
去了查韦斯 只剩马后主
而当年与蒋一样意气风发众星捧月的拉米雷斯总裁,则在2个月前成为了委内瑞拉的犯罪嫌疑人,上了红色通缉令。这位当年受万人追捧,如今受万人追捕的的石油沙皇,不知是否会怀念10年前那个把 PDVSA 染成红色的 2007...
君以此始 必以此终
- 《左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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