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P世界能源统计年鉴》现已成为能源界的一个惯例。本文作者马克•谢佛（Mark Schaffer）是赫瑞瓦特大学经济学教授，能源经济研究与政策中心主任（CEERP），统计评论项目组长，《BP世界能源统计年鉴》的重要参与者。他介绍了这一重要文献的编制过程及其背后的故事。

01、“统计评论”的过去与现在

《BP世界能源统计年鉴》问世至今已将近66年，内部人称之为“统计评论”。报告每年6月发布，并附有BP首席经济学家对世界能源市场的分析，这也是世界各地能源分析师对行业密切观察的成果。2007年起，赫瑞瓦特（Heriot-Watt）大学能源经济研究与政策中心的一个团队开始与BP的经济小组合作，通过整合大量数据，共同编撰评论。

“统计评论”的核心是表格，这些与1952年4月最初推出时十分相似，当时称作《石油工业1951：统计评论》（The Oil Industry in 1951: Statistical Review），内容包括全世界各个国家和地区的储量、产量、消费量和贸易量。研究者在进入1951日历年之后仅几个月就推出了年度调查报告。

如今“统计评论”涵盖面大为扩展，包括所有商业燃料和资源：石油、天然气、煤炭、核能、水电、可再生能源发电（不包括薪柴与其他传统生物质能，以及未上网计量的发电量，如太阳能停车计时器）。但与最初一样，统计范围涵盖全世界，报告各个国家和国家集团的情况。报告在次年6月初发布，因而是上一年度世界能源生产消费的首个重要文献。

02、短短数月处理大量数据

《统计评论》具有两个特点：一是综合，涵盖全球各个国家；二是完整评论上一日历年的情况。两个特点是决定工作的关键因素。数据统计是自下而上，对燃料和资源来说，如天然气和电力，数据库采用国家年度数据。但对石油和煤炭来说，还需要进行综合，如某个国家的石油消费涉及10～20种不同油品，从LPG到渣油燃料、沥青。

这项工作任务规模巨大，进行数据综合的时间又非常短暂。虽然有的国家和组织在一二月份就发布上个日历年的数据，但那是凤毛麟角。多数数据的收集和处理，需要在3～5月份完成，那是非常忙碌的阶段。

03、数据来源数以千计

“统计评论”整合的多数数据来自公开出版物或由BP特别收集，都是经过精心设计，主旨是要根据公开途径或官方出版物的数据，提供一个客观的全球能源市场图景。当然，有时官方数据也会出问题，如国家石油储量为概算数字。如果官方来源单一，或多个来源全都一致，一般地说就可当作“统计评论”的基础。

有时，BP需要以问卷或“反馈”的方式收集数据，发给一些国家的“联系人”。多数情况，这种联系实际上是官方来源，如能源部或中央统计局。调查反馈表由BP在1月份发出去，3月份开始处理数据。反馈对研究人员很有帮助，不仅回收快，而且采用了标准格式。

不过，多数数据是从公开出版物中直接或间接分析形成。官方来源很重要，有的是部门机关或管理机构，有时涵盖多个国家，如《欧洲统计》报告。公司报告也是主要数据源。往往是一个国家生产商控制着一个能源市场，如国家石油公司；一个公司运营一个国家的天然气配送网络；一个电力生产商经营这个国家唯一的核电厂。

这些数据来源采用不同的发布格式和标准。研究人员的工作就是要跟踪确凿的来源，不但要认准原始系列出版物（如某国的“月度能源统计”），而且要盯住每一期。目前，研究人员的数据库收集了几千种不同的资料来源。

04、标准化的多样性

发布的原始数据往往不是所要求的格式。那些发布最新数据的月度出版物，一般不如滞后一两年的年度出版物内容完整，因为月度出版物会遗漏小生产商和小销售商。这种情况下，研究人员就要修正月度数据，使之与早些年的年度数据相互匹配。

对于最新的产量年度增长，研究人员采用一个正式的“闪估”（flash estimate），但没有实际数字，往往是用估算的增长率报告最新水平。还有一种情况，有些国家的财年原始数据与日历年不一致，例如印度、巴基斯坦和澳大利亚，研究人员就得根据月度数据重新组合形成日历年数据。

有时研究人员拿不到公开发布的数据，尤其是一些小的发展中经济体。于是就采用间接方法，比如，如果煤炭大多用于发电，而研究人员有电力数据，没有煤炭消费数据，那就用热电生产估算煤炭消费。如果弄不到数据，研究人员还会用经济增长去推断能源用量。结果，一个地区的合计既有这类数字也有来自官方的数据，报告中“其他非洲国家的石油消费”就是这种情况。

05、关系数据库的优势

用Excel表格存储全部数据日期久远，现在数据保存在支持SQL（连续查询语言）的关系数据库。这个数据库目前有100多万个条目，经常应用的约30万个，其余条目或留作参考，或虽然过时但以前的评论用过。利用关系数据库有很多优点，某些错误（如公式错误、单元链接错误、名称拼写错误）让电子表格不胜其烦，这些在关系数据库难以出现，甚至不可能出现。

举例来说，数据库必须接纳出现在源出版物中的任何物理单位和能源单位，所有换算都是在数据库内完成，所以只要公式正确就可以了。如果用Excel，研究人员需要手工做上几百次，而要保证每次正确使用换算系数则极具挑战。采用关系数据库，一旦编程，后面就十分简单了。“统计评论”是2007年开始转为采用关系数据库，开始阶段也不容易。

06、贸易流数据库加倍复杂

“统计评论”实际用了两种数据库。主数据库包括生产、消费、储量等等，以国家为基础。第二个数据库1952年就已采用，为国家与地区间的贸易，现在还保留着一个石油天然气贸易数据库。贸易的特殊性表现在两个方面，首先是数据库的复杂性要高一个数量级，因为要跟踪国与国之间成对的贸易流；其次是贸易流数据通常有两个正式来源，即A国向B国出口，B国从A国进口。

这就是所谓“镜像贸易“（mirror trade），是国际贸易常用经济术语。通常双方数据是闭合的，但也有大相径庭的情况。研究人员用优先考虑进口报告国的算法求贸易流，以进口国确认到达为主，因为如果出口船只在中途改变航线，出口报告人不一定知道。当然，如果判断出口报告人比较可靠，也可以反其道行之。

编写《统计评论》是一件艰巨的工作。这是一个以数据为目标的烦琐项目，巨大的数据倍增量，加上不可变更的期限。但这也是一件颇有魅力的工作，正如赫瑞瓦特大学团队首席科学家安德希尔(John Underhill)所说，BP这个年度出版物世界领先，为石油、天然气和能源的发展趋势确定基调；将能源工业知识与经济研究相结合成效显著；全球视野的创新性研究和统计评论，有助于理解世界各地的社会能源弹性。

编 辑｜梓 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