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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矿业的光辉与黯淡史:谜一样的全球矿业顶级玩家
来源:扑克投资家 | 作者:华气能源猎头 | 发布时间: 2016-05-06 | 1216 次浏览 | 🔊 点击朗读正文 ❚❚ | 分享到:

导读:

百亿资金出海抄底海外优质矿山资源,让紫金矿业再次出现在聚光灯下。作为海外矿山并购成功案例最多的有色上市公司之一,紫金矿业的国外矿山之路仍然在扩张中。紫金矿业的海外矿山并购有怎样的布局,经历了怎样的历程?今天,扑克投资家推荐的两篇旧文《紫金之谜》、《紫金黯淡》,均来源于环球企业家。让我们一起回溯,曾在中国低品位金矿勘探10年的陈景河,如何迅速接近全球矿业顶级玩家的梦想?大宗商品热曾让这家偏安于福建县城的企业以火箭速度问鼎中国“黄金第一股”,但随后它海外失手惨重,文章还解密了紫金矿业沦为“提款机”且身陷“泄密门”的教训。

                                                                                                                     

一、紫金之谜

作者:袭祥德,来自环球企业家

2008年4月25日,福建紫金矿业集团公司董事长陈景河从上海赶回总部所在地,福建省龙岩市上杭县。这是一个距厦门200公里的闽西小县,武夷山余脉在这里纵横起伏,让上杭曾一度与世隔绝、世代清贫。


晚上11点,当陈景河乘坐着雷克萨斯LS460轿车到达紫金大酒店门口,鞭炮开始轰鸣,长达15分钟的礼花燃放让这个子夜颇显辉煌。虽然舟车劳顿,但当地党政部门的主要领导列队相迎的场面让陈景河无法卸去微笑,两眼始终挤成一条缝。穿着专为这天定做的粉红色衬衣,陈景河没有匆忙离去,他站在紫金拥有的三星级酒店门前,双手背在身后,对着紫金山上空不断燃烧的火焰仰望良久。


这一刻,陈景河的身家为14亿元—事实上,不到10个小时前,这个数字还可以翻上一倍。当天早晨,陈的紫金矿业登陆A股,借此募集资金近100亿元。在这个绝大多数投资者不知该贪婪还是该恐惧的时刻,紫金矿业迅速从一个极端摆向另一极:这天下午,其股价一度涨幅高达202.9%,但收盘时又跌去了一半。

像中国绝大多数富豪一样,陈景河的人生被泾渭分明分为两段。在这晚之前,他50年的生活少人关注,即使2003年紫金矿业已在香港上市,他仍潜行于媒体雷达之外。整个1980年代,他在紫金山上做了8年的地质勘探,并坚信这里有着储量可观的金铜矿。1992年,35岁的陈景河辞掉公职,开始开发被国家地质部和中国黄金协会论证为“低品位、无开采价值”的紫金山。16年后,他造就了中国黄金产量最大、利润最高的企业。


在享受仰望烟火那片刻清净时,陈景河的生活已经被迅速改变了。从此之后,他必须在外界的严苛观察中保持自我。登陆A股市场当日的午后,股价在短时间内涨幅超过200%。据说看着大屏幕上的股价变化,陈景河首先的反应是惊讶,随后找到上交所的工作人员,问“这是怎么回事?”,因为担忧紫金矿业的股票被游资恶意炒作,证监会将其暂时停牌。复牌之后,其股价垂直极限般狂跌。周末过去,4月28日、29日,其股票又是两天跌停。而在大批追高投资者深度套劳后的咒怨声中,一份揭露陈景河及紫金矿业高管集体违法的举报信又遭到媒体炒作,其中指责陈以瞒天过海的方式将国有企业法人股化为个人所有。


这种风流急变的企业家生涯在中国颇具代表性。1990年代初辞去公职创业时,陈景河并无资本,中国也缺乏资金融通渠道。而在最近几年,陈的公司已经成为中国企业国际化的一支力量。这种奇迹式的大跨越,让陈景河成为了一些人的仇恨对象,也让紫金矿业拥有异常强韧的生命力。


“这些年来,中国企业在资源业的创新做得非常好。像紫金矿业这样的企业能发展起来,让过去一大批计划经济下的工业技术被释放出来了。”国内金融界重量级人物、厚朴基金创始人方风雷告诉《环球企业家》。


而那些曾经看轻紫金矿业的同行也必须正视它了。曾任山东黄金集团金仓矿业有限公司生产部经理的路增祥对本刊称:“紫金矿业之所以在最近几年突然崛起为最大的黄金生产商,主要得益于比别人先一步的资源扩张,而且是低成本扩张,利用开采低品位金矿的优势迅速兼并收购了一批同行。”


熟悉陈景河的人说,因人情练达,他在公司内声望颇佳,常有员工与其把酒言欢时“搂着他的脖子叫大哥”。甚至,公司内有不成文的规则:那些因各种错误而进过监狱的前员工,如果确实痛改前非,陈欢迎他们重返紫金。但他的另一面是彻底的工作狂:很多紫金矿业的中高层干部都曾在凌晨四五点接到过他的电话。陈的夫人赖金莲称他是“属鸡的”,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工作。至今他仍然担任着紫金矿业总工程师之职,不遗余力推进紫金矿业降低成本的尝试。


显然,陈对眼前的一切仍不知足。他在厦门拥有一个宽阔的办公室,身后是一幅大型亚洲地质图,从上面可以看到亚洲几乎所有矿山项目,这犹如一幅战略进攻图。此次百亿元融资对他也只是阶段性收获。“未来三到五年,要实现紫金继续快速发展、推动国际化,至少需要200亿。”陈景河说。


他的目标?2020年,销售收入达到1000亿元,从现在全球第十大黄金厂商跻身全球矿业前列。


钱的问题

那份在紫金矿业上市之前就被广泛传播,在上市后得到格外关注的举报信,内容核心为对于陈景河股权由来的质疑。


其中称,2004年至2007年间,陈三次从紫金矿业第五大股东上杭县金山贸易有限公司以每股0.1元的超低成本约购买1亿股紫金矿业股权。2003年12月,紫金矿业已在香港上市,为何这些股份转让未以市场公允价格执行?由此,陈被指摘为给国有资产造成损失,且转让过程中应交的增值税未缴纳,有偷税嫌疑。

而一个潜藏的争议是,公开材料中,紫金矿业宣称金山贸易是以一份《股权激励协议书》为依据确定的转让价格,但外界无人见过这份协议书。

了解此一争端的本质,需要回到紫金矿业的创业之初。


1982年,甫从福州大学地质系毕业的陈景河被分配至闽西地质大队,参与了紫金山第四次探矿。直至今日,陈仍乐于谈起当年探矿的艰苦经历,他们每天从汀江边200米标高跑到800多米山上,每次下山都要背20-30斤样品,并在山上破庙住了两个月,最艰难的时候20多个人一天只有一桶水。


直到10年后,紫金山主体部分勘探报告完成,报告中,陈景河等地质人员的结论是金矿品位比较低、变化比较大,可采储量5.45吨,为中小金矿,但底部铜矿是一个大矿。当时,金价与铜价均处于历史低位。因此,福建省地矿部门认为紫金山开发价值不大,下放给上杭县。


一时间,这一“鸡肋”矿产无人愿意投资、开采。最终,上杭县相关负责人想到了已成为福建省地矿系统最年轻高级工程师的陈景河。双方一拍即合。


陈景河敢于接盘,是基于一个朴素判断:紫金山金矿被定义为低品位,是因为开采难度大,如果能找到低成本开发的手段,它的真实储量实则不低。


但首当其冲的问题就是缺钱。直到今天,陈景河仍然清晰记得1994年在北京跑贷款的一幕。那时,正是紫金矿业起步最艰难的时期,没有启动资金、没有技术人员,陈景河千辛万苦说服福建省和龙岩市人民银行负责人,帮忙到北京申请中国人民银行总行的黄金专项贷款,经过有色金属总公司审核,毫无名气的上杭矿产公司终于拿到了350万元黄金贷款,这成为紫金矿业起步过程中最重要的资金来源。


为表感激,这个来自南方偏远山区的县国有公司老板提议到前门饭店请客,结果在吃完饭后,陈景河发现自己的钱还不够结账,最后由福建省人民银行的朋友给他解了围。“现在想起来,这件事真是有意思,350万是我们最重要的第一桶金,这样最基本的建设就可以起步了,否则全部靠积累就非常困难。”陈景河在接受《环球企业家》专访时表示,1994年他非常幸运地给上杭县矿产公司赚了100多万。


接下来的年头里,尽管紫金矿业几乎保持着100%的利润速度增长,但资金一直是紫金矿业的增长瓶颈。因为无法大规模开采铜矿,早期陈景河一直只能将目标锁定为开采山顶的金矿——他希望扩大紫金山金矿的采选规模,但只能依靠自身积累滚动发展。


1998年,陈景河与上杭县政府开始动员当地居民、政府人员、紫金职工集资入股。最终,紫金矿业由国有独资公司转变为国有控股公司,除了上杭县财政局(后将股份转让给国有资产经营公司闽西兴杭实业有限公司)拥有86.80%股份外,紫金矿业工会委员会、上杭县旧县乡政府、上杭县才溪镇政府和上杭县才溪镇同康村委会成为4家外部股东,其中紫金矿业工会委员会拥有10.17%的股份,股份拥有者是包括陈景河在内的紫金矿业职工——这些原始股权证在紫金矿业A股上市前后最多被卖到了65万元。


2000年,4家外部股东的股权逐渐被集中到了一家新成立的融资载体——上杭县金山贸易有限公司。它联合闽西兴杭实业有限公司、新华都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7家发起人,设立了福建紫金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也是它与陈景河签署了那份被检举信指责为“不存在”的《股权激励协议书》。


紫金矿业宣传部主管邹永明告诉《环球企业家》,《股权激励协议书》确实存在,但属于商业机密,不便公开。他同时表示,任何公司上市,为了包装,都会采用一些非一般手段,回归A股是经过中国证券监管部门严格审查的,并不存在偷税和虚假问题,“如果存在问题,紫金矿业怎么能在香港上市?”。但是,“非一般手段”究竟作何解释,对方并未给出明确说法。


也有熟悉紫金矿业的人士认为,陈景河作为推动紫金矿业发展的主要领导人,在股权方面进行激励无可厚非,但最大的担心是当年也许确实没有成文的协议书,如果事实如此,将损害紫金矿业作为一家蓝筹公司的市场形象。评论人士认为,另一种可能是,这份举报信是恶意为之。紫金矿业A股上市大背景下,紫金矿业原始股具有了极大价值,紫金矿业在国内上市,一夜之间将造就上百个千万富翁,但集资入股几年后,许多村民、紫金员工将股份转予他人,从而失去了暴富机会,“这种心理下,写一封这样的举报信也有可能”。

持有紫金矿业13.16%股份的新华都集团所有者陈发树并未回复本刊的采访申请。


成本优势

缺钱的正面效应是,陈景河必须坚持研究投资少、生产成本低的工艺路线。

常规的开采选择是,购买大型的研磨机器,把矿石磨成粉末,逐步分离出汞金和金精粉,再进行冶炼。但陈景河在反复考量之后,选择了在南方并不常用的堆浸工艺:把大量矿石堆拢在一起,用化学溶液把矿石中的金子稀释出来。


问题是,这种常见于北方的开采手段,并不适于雨水丰富的南方矿山。又因为紫金山非常陡峭,没有地方堆放矿石。陈景河于是提出从山顶打四五百米的天井打到山腰,山顶矿石利用自然落差直接滑下来——如果用常规的汽车运载矿石,费用就会倍增。甚至,如果采用常规手段,陈必须从山顶处将废石逐一清走,这也是成本极高的,他便制定策略,把紫金山逐渐开掘成梯田。每个梯田都是一个作业单位,同时向前推进,这样做下来剥离的费用就大量减少,成本很低。


虽然堆浸帮陈景河极大地节约了成本,但他并未满足。堆浸的回收率只有68%,而且有些粗粒金溶解不了,通常含泥量比较高。解决方法也很简单:先用一些手段把泥洗出来,随后提高粗粒金回收工艺,从原来单一的堆浸工艺发展到组合工艺,回收率从68%提高到80%。


现在,经过15年发展,人们在上杭紫金山可以看到中国规模最宏大的露天采金场。站在紫金山顶,四周是面积达3.5平方公里的露天采矿场,这相当于490个11人的标准足球场,一层层“梯田”让紫金山顶成为一个巨大的凹陷区,“梯田”每12米为一个台阶,每个台阶都是一个作业平台,工人通过浅孔钻钻一个12米深的洞,然后放入适量热硝酸炸药进行爆破,每天爆破两次。通过这种规模宏大的露天开采,紫金山1138米的海拔已经消逝,目前山顶高处只有海拔900米,而低处则只有700米。


某种程度上,紫金矿业的成功就像管理教材上说的:把一千件小事做对,就形成了竞争力。正是利用这种低成本的技术方法和严格的成本控制,紫金山原本5.45吨的可采储量扩大到了200吨。这也让陈景河有了底气:他所拥有的不仅是一座“金山”,还有一套用极低成本开采冶炼的技术,它们可以被用到更多地方去。


扩张,第一步

2001年,上杭县召开了一次特殊的党委扩大会议,研究紫金矿业向国内其他地区投资的问题。当时,针对陈景河逐渐把资金投入贵州、新疆等地区的新情况,当地政府部分人士提出反对意见,认为投资风险大,损害紫金矿业收益,且不利上杭经济发展。


这已经不是陈景河第一次面对股东不同意见。1997年,紫金矿业缺乏资金的情况下,当地政府曾与一家外资企业接洽,拟引入外资开发紫金山,这家外资企业给陈景河开出的薪水是当时陈收入的10倍,但陈景河却极力反对这项交易。这被陈景河本人喻为多年来“最惊险的一幕”,他坚持不卖的理由也并不复杂,“这矿,要是卖给国外公司,肯定做不到这种成绩”。


此时,紫金矿业再次面临命运选择,固守上杭还是全国扩张?陈景河认为,紫金矿业完成股份制改造后,具备了全国扩张条件,“我跟他们说,如果我要过好日子,根本不需要离开紫金山,紫金山效益很好,一年有上亿利润,给我两三百万花,就很够了。我们选择的是一条非常艰苦的路,但是一条有前途的路。”陈景河对《环球企业家》回忆说。


从此之后,紫金矿业开始在全国低调勘探,竞标采矿权与探矿权。

通常情况下,紫金拿到的项目普遍都有些“毛病”,换句话说,它们大多和当年的紫金山一样,因为低品位难选冶而被其他公司忽略。在这些矿产上,紫金矿业多年培养的勘探能力就显得相当有用。“大家都喊没资源,拿金矿和铜矿来说,好开的矿难以取得,难开的你又开不了,当然就找不到资源了。”陈景河说。


2001年12月,加拿大丹斯通公司准备放弃自己投资了2000万却难以选冶的贵州水银洞金矿,最终将采矿权退给了当地地质部门。他们找到了紫金矿业。


亲自到水银洞金矿观察地形,并查阅水银洞金矿资料、分析开采条件后,陈景河初步判断有能力回收利用这个金矿。他只用半个小时就结束了收购对方51%股权的谈判。


实际情况是,4个月后紫金克服了选冶难题,18个月完成原计划4年半的任务,2003年7月生产出第一桶金。现在,水银洞金矿已成为紫金矿业的主力金矿,2007年生产黄金2.47吨,利税达到2.47亿。


与此同时,紫金针对其他金属的扩张也逐步开始。1999年,紫金矿业与新疆有色金属工业公司等公司合资成立新疆阿舍勒铜业公司,开发阿舍勒铜矿。在此之前,阿舍勒聘请国内著名的矿山设计公司设计,国际矿山评估公司评估,预计投资8亿才能建成年产3000吨的工厂,由于投资巨大,铜价低迷,项目被迫搁置。


紫金矿业接手后,通过重新设计开发方案和工艺流程,把投资总额降至4.8亿,基建工程由3年缩减为1年,同时生产能力提高为4000吨,并确保当年达产。2007年,阿舍勒铜矿销售收入已达17亿元,铜金属量达到28400吨。经过几年扩张,目前紫金矿业铜资源量储备已与该行业最大的中国公司——江西铜业相差无几。


困难并非不存在。2002年,地处东北老工业基地的吉林晖春金铜矿濒临破产。按常规开采方法,晖春金铜矿的资源已濒临枯竭。经过一番考察,紫金矿业与晖春金铜矿合资成立了晖春紫金矿业有限公司,重新开发这座几乎被遗弃的矿山。


然而,并购一家国有企业容易,把新企业整合好却非易事。2003年,合资公司成立后,新公司与老国企在经营理念和管理机制上反差很大,晖春金铜矿职工眼看企业被卖给南方一家毫不知名的黄金企业非常不满,个别老企业员工甚至采取抗议、殴打、搞破坏等过激行为,将紫金矿业的人员赶出去。


对于许多并购者而言,这或许是最糟糕的情况。陈景河在处理这些棘手问题时有一套自己的简单方法。他首先派适合的人过去经营,“队伍组建要有针对性,比如有些地方关系协调问题特别多,就派一个比较能协调关系的人去当主管;有些地方主要技术问题比较多,就派一个侧重技术的人过去”。


他认为,不管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各方总是利益共同体。如果项目做了半天还是不赚钱,什么问题都会出现;如果有比较好的赢利,最多就是利益分配的问题。最后,当晖春老职工看到第二年企业就扭亏为盈后,各种不满情绪逐步消失,而新企业的融合也就迅速完成。


即使在业内人士看来,紫金的崛起也实在有些突然。2004年,《黄金年鉴》列举的年度全球黄金生产商产量15强中,中国黄金集团、山东招金集团双双入选,分列13位和15位,此时,紫金矿业在中国国内仍然寂寂无名。但到了2006年,随着紫金矿业多个金矿项目陆续投产,黄金集团、招金集团突然发现,这家南方山区的黄金企业已经在采选规模、产金量、销售规模与利润等各项指标上超过自己—2007年,紫金矿业黄金产量排名居世界第10,且成为中国控制金属矿产资源最多的公司—而由于金价逐步走高,这些中字头企业已经错过了扩张的最佳时机。

扩张,第二步

在陈景河厦门的办公室里,办公桌右侧,是一整排柜子,这些柜子被划分为国外项目、东北地区、西北地区、华北地区、华中地区、华南地区、西南地区和华东地区,每个柜子中放着这些地区紫金项目的最新资料,里边的文件正越积越多。


第一个柜子中,已经装有秘鲁、加拿大、南非、俄罗斯、缅甸、越南、蒙古、塔吉克斯坦等8个国家的紫金项目资料。陈景河的愿望是,到2020年紫金矿业可以跻身国际一流的矿业公司。


按照紫金矿业的说法,香港上市后,有颇多中介机构和公司主动找上门来,劝说紫金到国外投资矿业,但自觉毫无国际化经验的管理层一直到两年后才决定出手。2005年,它试探性地出资195万加元参股加拿大顶峰矿业公司,持股21%成为该公司第一大股东,从而获得顶峰在加拿大BC省的黄金和其他矿产品勘探权。感受可谓是冲击性的。陈景河的直接反应是,“仅看那些外国CEO的工资,就没法活了”。顶峰公司原来的CEO年薪达500万,毫无疑问,他并不适合一直以低成本著称的紫金。


2006年起,紫金矿业开始连续海外扩张,通过股权受让方式控股了蒙古纳日陶勒盖金矿、越南大班铅锌矿及周边铁矿,并入股南非矿务公司Ridge Mining,成为其最大股东。次年,它又联合铜陵有色金属集团、厦门建发股份成立厦门紫金铜冠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并以此为载体向英国上市公司蒙特瑞科公司

(Monterrico)发出收购要约,最终以约14亿元收购了这家公司90%股份。蒙特瑞科的最主要资产是秘鲁马哈斯公司旗下的白河铜矿矿业权,这是一处未经开发的特大型铜矿,也是陈景河收购蒙特瑞科的真正目的。


尽管以较低价格获得秘鲁白河铜矿,但秘鲁是一个工人运动比较活跃的国家,工程建设正式开工前,如何化解与当地社区、工人的矛盾显得十分棘手。10多年前,首钢集团曾在秘鲁收购的一家铁矿,就因工人罢工捣乱,经历了一次又一次风波,成为中国企业海外投资的负面案例。


紫金矿业接手白河铜矿后,马上发现了这样的问题。陈景河告诉《环球企业家》,当地一些社区和政治势力反对开矿,这形成了很大障碍,预期的开发时间可能会往后拖。


如何才能把地下资源变为“真金白银”?2007年以来,紫金矿业管理层一直在试图解决这一问题。他们首先选择了一位熟悉当地政治、经济和法律的华侨吴剑担任秘鲁马哈斯公司执行董事、副总经理。


吴的本地优势迅速发挥了出来,他知道如何与秘鲁能矿部部长瓦里迪维亚这样的人打交道。而当2007年8月,秘鲁南部发生7.9级强地震,紫金矿业立即以马哈斯公司名义向灾区捐赠6万美元,接着又与白河项目所在地政府皮乌拉大区政府共同举行设立社区发展信托基金的新闻发布会—这一信托基金系秘鲁政府指导设立,足以说明信任度的提升。


几天后,初步赢得政府信任的秘鲁马哈斯公司与秘鲁矿业部和私人投资促进署代表正式签署了司法稳定协议,这是秘鲁政府保护、促进和扶持外来及本土大型项目投资的一项司法保护和优惠措施。秘鲁政府将据此给予马哈斯矿业公司税务稳定、用工法律以及受政府保护和扶持的政策10年不变。


对于陈景河而言,眼前的任务称得上一个艰难平衡。即使积极寻求因循国际规则而变招,紫金矿业的国际化过场,根本上取决于自己的技术能否将每个项目的成本降到足够低。但硬币的另一面是,随着100亿元融资到账,紫金矿业国际化模式终将改变。


过去几年,紫金矿业主要通过资本市场收购矿山获得资源储备,但是这些矿山多数是小矿山且未经开发,开发建设直至产生效益过程比较长,风险比较大。回归A股后,紫金将改变这种散乱的初级收购,而选择收购一些成熟的大型矿业公司,以缩减投资周期和风险。


金价达到历史高位后,陈景河已经比较谨慎,“对于很高调的项目,紫金现在都不会参与”。陈景河说,他正强调抓大放小的问题,一些小项目坚持切掉,因为管理的幅度太大。


但是,这样的模式变化仍不能消解外界对紫金矿业发展速度的担忧。海通证券分析师杨红杰表示,紫金矿业今后几年的增长可能会放缓,其依据是黄金价格中长期来看不容乐观,而紫金矿业国际化在短期内也难以取得巨大突破。可以佐证的是,在紫金矿业所获得的近10个海外项目中,除了塔吉克斯坦的金矿是一个小规模生产项目,其他项目都还没有开发建设。



二、紫金黯淡

作者:张刚,来自环球企业家

当陈景河打开A股的“潘多拉魔盒”之后,凭借紫金山上源源不断被开采出的黄金以及独特的黑色铜矿石,滚滚财富也涌向位于武夷山脉南端的上杭县城,与之伴随的,还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旋涡。事实上,即便在回归A股17个月之后,这位紫金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仍难以体会波澜不惊的平静。


这未免出乎陈的预料。对于自己耕耘了27年的紫金山,以及经营了16年的紫金矿业,他委实情感深厚,让金子发光,则是他百般努力的结果。但是,当他真的让这个县城以及诸多山民迈上富庶的轨道时,他收获的却并不单是认可、感恩,控告、质疑、诅咒,也给他传奇的掘金生涯蒙上了几丝尴尬。


2008年4月25日,紫金矿业(601899.SH)回归A股。几乎同时,“紫金矿业涉嫌造假偷税上市”的专题,就被悬于数家网站及股评论坛,并引发近乎狂热的炒作。而这一切,据说与陈景河身家暴涨200倍(个人财富当时逼近16亿元)有关,尽管事后当地税务部门及陈本人都就“造假偷税”做出澄清,但仍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尤其是,其0.1元的发行面值更惹争议。


即便今年9月,有关证监会秘密调查紫金矿业的消息,还是会再度掀起波澜,起因据说仍与其“涉嫌内幕交易”、“缔造暴富传奇的原始股”等问题有关。


如果再加上更多的“花边新闻”—比如“泄密事件”(国内多家券商分析机构提前发邮件给其客户,称紫金矿业与哈萨克斯坦黄金公司的合作事宜将有说法),股东套现(陈发树、柯希平今年上半年巨额减持),董事长减持、高管接盘(陈景河减持价值2.5亿元的股票给其十大高管),紫金矿业无疑具备足够的眼球效应。但这并非陈景河所愿。


“现在有些媒体老是哗众取宠,弄一些耸人听闻的标题吸引(读者)。”谈及此,陈景河不由面露恽色,间杂有些许无奈,他自认为承受了颇多委屈。“高管也需要持股,当然我不会赚他们的。”他对《环球企业家》辩解说,自己减持、高管接盘,也是团队需要,毕竟自己的持股比例较高。而对陈发树、柯希平动辄数亿的减持套现,“他们肯定是要变现的啊,那是股东行为。他们入股了我们那么长时间,民营老板,无论多富,现金也是没多少的。”


当然,陈景河的“背运”还不止这些。十余年前,紫金矿业修建电站时,将才溪镇同康村的林地淹没,并致使1000余名村民“移民”至山下的临城镇。彼时,紫金矿业补偿了村民400万现金及143万元的原始股。今年4月底,紫金矿业解禁,同康村村民于是一夜暴富----143万元翻了600倍变为近9亿元。但是,陈景河当年的“富民之举”,却惹来了部分村民的上访----他们对变现后还要被扣掉巨额的企业所得税及个人所得税非常不满。


对于这一事件,紫金矿业集团独立董事苏聪福显然有些忿忿不平。他对本刊表示,村民的做法令人费解也就罢了,更让人不能理解的是,外界有些人还借此大做文章。他还称,就是纳税一事,后来也解决了。解决方式,则是由上杭县一位副县长出面,承诺村民们无须缴纳企业所得税。


不过,对于陈景河而言,上述问题还仅仅是些“插曲”。更为急迫的则在于,2008年4月25日身为“黄金第一股”的紫金矿业,在一举募集近百亿巨资后,在过去500多天里,却未能如其设想的那样在海外资源并购中大有斩获。之前,他曾放言称,将争取在最近一两年,在重大资源并购方面取得成果,并力争黄金资源储量突破千吨级大关。


“实际上,现在在谈的项目是比较多的,但我不能告诉你。”陈景河表示,实际上,这未免又触及他的另一痛处—“泄密事件”。


空手而归

事实上,今年上半年,紫金矿业还是在海外并购方面进行了颇多尝试的。

在中国矿企扎堆的澳洲,紫金矿业的一位高管对本刊表示,他们其实早已意识到今年2、3月份是国际矿产资源的底部,也接触了一些澳洲企业,做了非常多的努力,但最终,却都功亏一篑。对此,紫金矿业集团副董事长罗映南并未否认,但他表示,尽管机会非常多,但紫金矿业却不想盲目“抄底”。


而在紫金矿业的“老本行”—金矿资源方面,他们同样面临很多机会。2009年5月,在吉尔吉斯拥有金矿的英国恰拉特黄金控股有限公司发布公告,称其迫于资金压力拟出让19.9%的股份,以募集约210万英镑的资金。当时,紫金矿业是4家参与竞购的企业之一。但最终,却花落中国有色矿业集团。有知情者透露说,尽管紫金矿业很早即对吉尔吉斯金矿进行过考察,但考察之后却了无音讯,并最终导致其错失良机。


如果单是海外收购失手,似乎也并不值得大惊小怪,毕竟,中国企业今年的大举海外收购,激起了海外的强烈反弹,增添了不小阻力。但若收购不成反而身陷旋涡,或许就另当别论。紫金矿业收购哈萨克斯坦黄金公司的案例,就不幸成了这样的负面典型。


陈景河回顾说,他们此前与哈萨克斯坦黄金公司进行了接触,但后来,第一轮谈判就破裂了。恰恰在这个当口,意外发生了。7月9日,数家券商分析机构向其客户发邮件称:紫金矿业与哈萨克斯坦黄金矿业公司合作开发金矿事宜,“或将于近两日内有明确说法”。由此,这一消息迅速被放大。次日中午,香港联交所按规定强令其停牌,并进行澄清;紫金矿业于13时38分左右进行了澄清。而在A股市场,澄清公告却迟至当晚才发出。这引发了监管部门的关注,紫金矿业也深陷“泄密门”。


“后来,人家又回来找我们了,但你不能干了。”祸不单行的是,证监会也开始就此调查紫金矿业有无内幕交易的行为。“调查我们是无所谓,我们从来没有任何不规范的行为。”满脸惋惜而又无辜的陈景河说,但他表示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


这种打击,或许并不为外界所理解。在罗映南的记忆里,紫金矿业在国际上崭露头角始自2001年。当年3月,新疆东天山铜矿面向国际招标,紫金矿业在诸多国际级选手中脱颖而出,“一下让全国人都知道了紫金”。及至2005年,除介入缅甸莫韦塘镍矿的合作勘探项目之外,8月17日,紫金矿业还以195万加元购买了加拿大顶峰矿业公司21.36%的股份并成为其第一大股东。罗表示,这是中国矿业企业第一次成功进入加拿大;对中国矿企而言,进入属于国际矿业大国的加拿大,意义自然不容小觑。不过,这种意义也是形式大于实质,紫金矿业的一位高管表示,顶峰“也不怎么好,第一是比较小,第二是资源也不太好”。


实际上,紫金矿业在过去几年的海外收购中,真正叫得响的优质项目并不多,这无疑也是陈景河心里永远的痛。他自己也形容说,紫金矿业在过去几年的海外收购中,所并购的一些资产,在外界看来普遍都是“有毛病的一些资源”;不过,他同时认为,紫金矿业还是有自己的差异化及特色的,别人做可能不会赚钱,但紫金矿业来经营却可能会赚。比如,紫金矿业在成本控制方面的特色就非常突出,即便金融危机影响最为深重的2008年第四季度,紫金矿业几乎所有的矿山据说都还是盈利的,而且效益也还不错。


但这并不能掩盖紫金矿业今年在海外还颗粒无收的现实。今年以来,诸多中国企业风起云涌般的海外并购且屡屡有所斩获,其实也深深刺激了他。尤其是,中国企业甚至在今年7月底之后的半个月之内,即签下6起海外并购大单,收购目标则包括澳洲的煤、铁矿石,加拿大的铜、镍、黄金,阿根廷的石油和非洲的镍。即便是在与力拓的“世纪大交易”中受挫的中国铝业,其总经理熊维平最近仍表示,不会因为失利而放弃海外机会。支撑中国企业海外并购的最大动力源,是国际大宗商品价格过去十余年间少则几十倍,高则几百倍的涨幅。


“海外矿山我们一定是要有所作为的。如果说在这一轮危机里,紫金没有作为,那就不可能真正实现以后的目标,那也是我们董事会的一个严重失职。”陈如此表示。


话虽如此,他也并未表示在此后的海外收购中改变以往的谨慎保守策略,而“既要非常积极又要非常稳健”的思路,是其上半年奉行的准则。而且,对于海外并购收获无几,陈也更愿意将之归结为“偶然性太多”,“不是说你想做就可以做成的,有很多不确定性”。


实际上,紫金矿业一直在“两难困境”中游移。一方面,几乎所有高管都认定,如果不走出去进行海外并购,国内资源有限的现实将让其无法施展;而另一方面,尽管手握大量现金,紫金矿业却似乎没有足够的动力抓住海外良机。而且,他们似乎更倾向于在那些无人问津的“问题项目”上证明自己的技术实力及成本控制能力。


陈景河也表示,紫金矿业还不同于那些财大气粗的大型中央企业,“他们出手比较牛,我们每一笔花出去的话,都会掂量一下的,毕竟都是股东的钱。”

股东的钱


不过,紫金矿业的股东们,似乎并未“领情”。今年上半年,解禁后的紫金矿业,堪称部分股东的“提款机”。


4月27日,紫金矿业49.25亿限售股解禁。自当日起至7月1日,期间,紫金矿业第二大股东、新华都集团董事长陈发树共减持紫金矿业2.94亿股(尚余1.59亿股),套现约27亿元。此后,手头宽裕的陈发树先以16亿元收购青岛啤酒7.01%股份,随后,这位名至实归的“福建首富”又在9月10日动用22.08亿元的现金,从云南红塔集团手中购入云南白药12.32%的股份(6581万股),并成为其第二大股东。


彼时,新华都集团CEO唐骏在接受本刊采访时表示,陈发树之后将不再继续减持紫金矿业的股份,其理由在于,紫金矿业现今的储量很多都还没被开发出来,而且它本身还有盈利能力;与此同时,黄金走势还在涨。


对此,紫金矿业集团副董事长罗映南予以了佐证。在陈发树与紫金矿业进行工程合作之后,紫金矿业改制之时,陈发树还掏出4800万成为其第二大股东。时任总经理的罗对陈打趣说:“工程方面,你是我们的打工仔,你要听我的;在股东大会上,我们要听你的。”多年来,陈发树一直以“股东+打工仔”的身份与紫金矿业合作。在罗看来,这么多年合作下来,陈发树对陈景河还是非常认可的,而且,类似合作将会继续保持。


除陈发树之外,恒兴集团控制人柯希平亦在4月27日至5月5日期间累计减持紫金矿业7477万股,套现金额约6.7亿元。10年前,柯以1000万元入股紫金矿业,如今,其所持股份对应的市值已暴涨至70亿元左右。与陈类似,柯此后也大手笔进行投资。6月,京东方A以2.4元/股价格定向增发50亿股,柯即以17亿元认购,时隔半月,其账面盈利即超过28亿。与此同时,他还雄心勃勃地打算竞购保利地产定向增发股份,后因其发行价格较高而放弃。尽管没有赚得“福建首富”的帽子,但柯希平却因投资出手胆子大、常搞10亿以上的项目,而被人戏称为“10亿先生”。


而相比于上半年外界关注甚高的“巨额造富”现象,紫金矿业更乐意提及当年的改制。紫金矿业宣传部长黄连池表示,2000年紫金矿业改制时,曾拿出1000万股去县政府的各个部门兜售,“但没人要啊,而且,越是对紫金了解的机构,像银行、经贸委,越不敢要,因为他们觉得紫金的风险太高。”


就在大股东纷纷巨额减持套现之时,陈景河也于6月12日开始减持。他通过上交所大宗交易平台,转让了2759.4万股并套现2.5亿元;其中的2100万股,被公司十位现任的董事、监事及高管接盘。“我最怕管住我们的几大高管的,我们还是一个团队。”陈景河表示,这是自己减持的初衷。


这一说法,也得到了接盘高管的认可。紫金矿业集团副董事长罗映南就对本刊表示,董事长持有股份较多,如果不减持,就无法流通,二级市场也不会有太多股票可买,所以,减持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接二连三的减持,还是引发了紫金矿业小股东的高度关注。8月7日,紫金矿业在发布中报业绩之前,与投资者进行网上交流时,许多小股民只关心一个问题:“大小非”减持。对此,罗映南似乎觉得外界有些过虑了,尤其是大股东的套现,按照规定,紫金矿业是没办法约束股东的,“他们要抛的话,跟我们履行下告知义务,我们也会告诉他们一些注意事项和禁止事项,不违反的话,就可以套现。”


2天后,紫金矿业公布了一份还算漂亮的半年报。尽管国际矿产资源价格跌至低谷,但今年上半年,紫金矿业仍实现营业收入96.30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13.74%;实现净利润19.33亿元,同比增长10.92%。不过,这似乎并未带给仍然忧心忡忡的投资者太多惊喜。


紫金瓶颈

对于地质勘探出身的陈景河而言,他津津乐道的是紫金山当年探明的5.45吨的黄金储量,如何“变戏法”般地开采了近200吨尚未枯竭,这让他对创新型的技术近乎痴迷:在过去16年间,紫金矿业对紫金山进行了大量的补充勘探工作,同时,他们对技术进步的利用几乎达到了极致,“按照国家标准,每一吨矿石有一克黄金,这是边界定位,我们现在到了每吨矿石0.2甚至0.1克,都拿来利用了。”事实也的确如此,紫金矿业凭借同行少敢采纳的生物湿法冶金,即使放眼国际,也保持了极大的低成本优势。


由此尝到甜头的陈,非常看重高管的行业背景。副董事长罗映南,在加盟之前曾任冶金部第二地勘局二队队长、龙岩市冶金工业公司总经理等职;副董事长蓝福生,1984年毕业于福州大学地质专业,并曾任上杭县鑫辉珠宝首饰公司经理;独立董事苏聪福,原为安徽省冶金工业厅副厅长、兼安徽省黄金公司经理。


如果说,对于一家矿业企业来说,专业化的背景非常必要的话,那么,脱胎于县级企业的紫金矿业,没能在改制过程中彻底摆脱体制思维的“影子”,并建立起规范的现代企业制度,则让之后的紫金矿业有些“先天不足”。


实际上,陈景河早就意识到了县级企业的桎梏,他对本刊表示,改制是他主动要求的。他认为,如果不从机制上加以解决,只靠政府对自己的信任并成为政府的附庸的话,这个企业以后是没有空间的。


由此,1993年进入紫金矿业(彼时名为“上杭县矿产公司”)担任总经理之时,上杭县政府曾设想同时任命陈为经贸委副主任,被他婉言谢绝。及至1998年,紫金矿业开始自发地尝试股份制改造,并成立了紫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此后,上杭县保留了48%的国有股,其它52%则为公司管理层、员工及外部民营资本持有。


紫金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总裁助理刘文洪对本刊表示,紫金的机制还是非常灵活的。尽管是国有控股,包括陈景河也是政府委派,但在运做机制上,却跟民营企业比较像,而不像有些国企那样受到诸多限制。


不过,彼时的紫金矿业,在改制中引进的人才,也有不少政府官员。2000年出任副董事长的刘晓初(陈发树委派),此前曾任福建省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处长;紫金矿业宣传部长黄连池,1998年加盟之前也在上杭县体改办任职;另一位独立董事林永经,此前曾任福建省国有资产管理局局长、福建省财政厅副厅长等职。此外,还有部分高管则来自于上杭县属企业。


即便如今,紫金矿业也没有引入太多市场化高管,一些高管甚至还对新华都集团引入唐骏私下嗤之以鼻。


由此,紫金矿业在运做思维上,似乎很难突破地方国企的固有思维。这也不难理解,在其2008年4月回归A股并实现“两地上市”之后,过度的透明化,也将一些问题迅速摆在了“放大镜”之下,过去500余天里,紫金矿业暴露出的诸多问题,或多或少也都与此有关。譬如,其0.1元的发行面值,即与当年改制时急于吸纳社会资本有关;而在解决诸如同康村村民上访之类的问题时,紫金矿业也会依仗当地政府的力量。


不过,这并不妨碍陈景河在管理方面的执着探索。他甚至在研究,为什么有些中国企业会“昙花一现”?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一些企业创始人,在创业之初,他的那些招术非常管用;而当企业发展壮大并能赚到很多钱之后,这些人仍然固守着自己最初的思维,“那你一定是要失败的。但是,你要否定自己的成功经验,也比较难。”


紫金矿业的国际旅程

2005年介入缅甸MWETAUNG(莫韦塘)镍矿的合作勘探项目。

2005年8月17日紫金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加拿大顶峰矿业公司正式签约,紫金入股顶峰并成为第一大股东,拥有21%股权。

2006年通过股权认购协议,购买英国伦敦上市公司RidgeMining增发的20%股票和9.9%的认股权证,成为该公司最大股东。

2006年通过收购云

来源:扑克投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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